汪劲松校长在自动化学院教学工作研讨会上的讲话

发布日期:2013-12-26

(11月26日下午2:00 友谊校区东会议室)

各位好。今天借自动化学院教学工作研讨会的机会,与大家交流一下我对本科教育的一点想法。

一、再次强调人才培养是学校的根本任务

我曾经多次讲到,大学之大不在于大,而在于学:学生、学术、学者。正是因为有了学生,尤其是本科生,这个机构才能称之为大学。因此,学生是构成大学的根本要素,而大学的根本任务也就定位于人才培养,所以大学要始终将人才培养作为核心使命。反过来,人才培养的质量又是衡量大学水平、形成大学声望、确立大学地位、决定大学未来的关键,是构成大学核心竞争力的重要因素。强调培养一流人才这个根本任务,是对大学传统的坚守与传承,是国家与民族发展赋予高校的神圣使命,也是一所大学兴旺发达的根本。

培养学生是教师的天职。这一点在过去科研比重不大的时候是大学教师的共识,但随着研究型大学的形成,科研比例加大,尤其是在现行的一些关乎教师个人发展及利益的教学科研政策导向下,使得教学、科研失衡,从而影响到大家对高等教育根本任务的认识,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有所错位。这一问题存在于全球的研究型大学中,并不只是中国特色。因此,最近二三十年,世界高等教育在大发展中同样面临危机和挑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做的基本判断是“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的高等教育,实际上都处于危机之中”。哈佛大学的哈佛学院前任院长哈瑞·刘易斯认为,为了追求卓越的学术成就和市场影响而忽视人才培养,尤其是本科生培养,是“失去灵魂的卓越”。曾任美国康奈尔大学18年校长的弗兰克·罗德斯在预测未来大学发展前景时明确指出:成功的大学应该是“以学生为中心、以知识为基础、以教育为中心、以研究为推动力的大学”。近几年国际高等教育界的重要变革,例如:欧洲推动的博洛尼亚进程、美国着力倡导的学生国际拓展、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等推进的“墨尔本模式”变革等,都是围绕如何更好地培养人才展开的。

二、我校本科教育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和面临的一些挑战

到学校工作将近一年,关于本科教育有三件事给我印象深刻:

第一件事是行业内的西工大现象。在航空航天领域,西工大毕业生群体担任了许多国家重要研究机构、大型骨干企业的管理和技术负责人,许多重要型号的总师、副总师,占据大量比例,在业内形成重要影响。

第二件事是行业内人士对我校近几年毕业生的评价。这学期开学初,从不同渠道收集到一些行业内骨干企事业单位负责人对我校近几年毕业生的总体评价:整体也很不错,但与浙大、交大、清华等高校毕业生群体相比有差距。

第三件事是我们自己的学生对西工大毕业生的评价。这几年,学生处每年都会选派我们的优秀学生到行业内骨干企事业单位进行挂职锻炼,其中有几位就在这些单位的人力资源部门担任助理职务,期间也会到全国高校去挑选毕业生。前几天,我在参加学生处和研工部组织的优秀学生座谈会时,我们的挂职研究生就谈到了他的切身感受:我们的学生与一些国内名校的毕业生相比明显老实,综合素质差了一大截。

这三件事的主角都是我们的毕业生,组合到一起说明一个什么现象呢?一方面,在过去的形势下,我校人才培养的模式被证明是成功的;另一方面,我们近几年的毕业生与兄弟高校相比,不足正在变得明显。为什么有这种差距?难道是差在专业知识上了吗?我想,在航空航天领域,我校专业课程的比重不会小于交大、浙大等类似大学。那么原因究竟是什么呢?为了能够在今后二十年再塑西工大现象,大家真的应该认认真真思考我们目前的本科教育。

通过将近一年对学校的调研、了解,我体会:我校本科教育模式与培养高素质创新型人才的要求相比,存在不小的差距,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观念层面

我校整体教育理念显得保守。许多“985工程”高校都于五年前甚至十年前,在教育教学方面做出了大胆改革,如书院制、三学期制、本科生院、大类招生、大类培养等,同样属于行业院校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也在博雅教育等方面做出了大胆改革。这些措施的出现,实质上反映出大家都在做更新教育观念层面的探索。但再返回头看看我校这些年的发展,教育教学方面有根本性的大的举措很少。现在执行的一些政策并没有根据新的形势和新的要求进行及时调整(或者一些好的想法没有真正得到有效落实),有些规定“十年如一”,不少同志依然是凭着惯性思维和经验在做事。

2.操作层面

本科培养方案刚性设置,没有充分体现学生个性化和社会多样化的人才需求。“因人设课”的课程体系,没有充分体现专业建设和学生发展的需求。实践教学环节薄弱,没有充分体现学生创新能力培养的需求。教学方式滞后,大部分教师照本宣科,缺乏引导学生基于问题、基于项目、基于兴趣的学习。

3.教育资源环境建设层面

本科专业重复建设。目前全校62个本科专业中有8个属跨学院设置。同一专业在不同学院重复设置,必然会导致专业课程、专业实验条件建设的重复,并且在专业条件建设经费有限的情况下,也势必会造成各专业点大多为满足基本要求而进行低水平的重复建设,做不到高水平的建设。例如,我校获批的几个特色专业就存在互相争建设经费的情况。另外,这样也会造成师资力量的相对分散、人才培养力量的不足、开设的课程和实验环节少等弊端。

课程资源严重不足,学生选择空间小。我校总课程数是1670门,相比同类型大学:重庆大学约2900门、东南大学约3100门、同济大学约4000门。

校级实验平台分散,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我校机类专业实验平台和电类实验平台均存在主干平台建设不强,而各相关学院又建有相应的基础条件,导致无法保证为学生开设高水平的实验,学生开展高层次的创新实践活动也受到条件限制。

4.学校政策导向层面

学校激励潜心教学的政策机制不到位,导致教学科研失衡,重科研轻教学,教学资源投入重数量轻质量,教育质量过程监控与反馈机制缺乏。

另外,在本科人才培养的国际化方面,差距更大。突出表现在:课程设置和课程内容老化,与国际上可对接的课程极少;全英语课程开设的面小,国际上最新教材引用的也很少;外籍教师给本科生直接开设专业课在全校仅有几门,学生几乎接触不到与专业相关的外籍教师;学生访学项目少,绝大部分学生没有机会走出校门体验国外一流教育;学校国际化学术氛围不浓,学生接触不到太多的国际学术交流。

这些方方面面的差距,正是我们今后工作的任务。学校会根据当前的客观条件和工作的重要程度综合考虑,逐步开展工作。今天,我主要与大家就结合培养理念的转变,谈谈培养方案的制订这一问题。为什么要首先谈这个问题?因为,一方面本科培养方案是教学工作的纲领性文件,将其称为本科教学活动的“魂”也不为过;另一方面,我们许多同志还把设计培养方案误认为是简单的课程排列组合,这实际上也是没有深刻领会到培养方案的内涵。

三、关于培养方案设计过程中的一些思考

1.本科人才培养的目标与定位

进行培养方案设计时,首先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即:我们要培养什么样的人?

按照党的教育方针,我们培养的应是社会主义的合格建设者和可靠接班人。围绕这个大的宏观目标,不同类型的学校应该有各自不同的办学定位和学生培养目标。其中,二者的逻辑关系应是先有办学定位,再有学生培养目标,办学定位决定学生培养目标。因为不同类型的学校,学生培养目标定位不一样,比如技师学校,培养出来的是操作能力很强的技师。那么,像西工大这样的“985工程”大学,我个人的认识是:我们的办学定位应该是多科性、研究型、开放式的大学,其中,“多科性”是办学种类的定位、“研究型”是办学层次的定位、“开放式”是办学模式的定位。围绕这样一个办学定位,在目前的社会发展阶段,我们的学生培养目标应该是基础扎实、专业能力强、具有国际视野和社会责任感的高素质人才。

对应于本科阶段,经过近十年的研讨和实践,教育界有一个共识的观点:像我们这种以工为主的多科性大学,本科阶段的培养目标应该聚焦于“厚基础、宽口径、重实践、求创新”。因此,我们的培养方案应该紧紧围绕这十二个字来制订。

2.培养方案不同的设计,隐含着教育理念的变化

培养方案是人才培养的顶层设计,不同的培养方案体现了不同的教育理念,而不同时期的教育理念,也需要与时俱进。从教育的本质上讲,教育作为人类的一种高级活动,其本质就是挖掘每个人的潜质,培养每个人全面发展的能力,真正使每个人都能获得最适合自己的教育。基于教育的本质、结合国家社会发展阶段的需求,是我们设计培养方案时应考虑的两大根本点。

新中国成立前,我国的大学大多采用美国高等教育的模式,强调通识教育理念,以培养通才为主。新中国成立到20世纪80年代,由于国家大规模经济建设的需要,我国的大学主要学习前苏联高等教育的模式,强调专业教育理念,以培养某一领域的高级专门人才为主。20世纪90年代至今,随着国家社会经济的发展,我国不少高校开始强调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结合,培养全面发展的高素质人才。结合我校实际培养状况,我强烈地感觉到我校目前的本科教育仍过于注重专业而忽略了对学生全面成长的培养。五六十年代,我们的培养是完全基于专业教育而设定的,现在总体上仍然是这个基本模式,所以也就造成了我们的教学计划设置刚性单一,课程量少,学生基本无选择空间。

当前,随着社会的发展、知识结构的变化、学科的交叉融合、人们择业观念的变化,加之终身学习体系的逐步完善,本科教育理念已从为学生就业打基础转化到了要为学生的终身学习打基础。大学教育不仅要使学生成为一个合格的就业者,更要让学生成为新的就业岗位的创造者。因此,我们在设计新的培养方案时,要根据这种教育理念,在保持和发扬我校专业教育优势的基础上转变观念,更加注重素质和能力的培养。五十年代,我国著名的教育家蒋南翔同志曾经有一个著名的“干粮”和“猎枪”的比喻:大学在教育过程中究竟应该提供给学生干粮还是猎枪?这里的干粮是指已有的书本知识,猎枪是指获取知识的能力。我想答案各位都很清楚。可现实情况是我们有很大比例的老师基本上是在照本宣科,给学生输送“干粮”,有些专业课程内容多年不更新,给学生的还是发了霉的“干粮”。学生们不爱吃,我们却还埋怨说学生课堂纪律不好。

前面讲到用人单位对我校近些年毕业生的总体感觉是工作踏实、专业基础好,但在长远规划、视野眼界、人文素养等综合素质上显得普通,能脱颖而出的还不多。越来越多的事实让我们认识到:一些核心的、全局性的、更高层面的工作岗位对人才的综合素质、创新能力的要求不断提高,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对专业知识水平的要求。尤其是信息化时代知识日新月异,信息瞬息万变,大学必须着重培养学生获取知识的能力、创造知识的能力、可持续发展的能力。我们一定要深刻感悟到由此带给我们对设计培养方案的重新认识。如果我们的学生在大学本科所受的教育是陈旧落后的,那么毕业的当天,他们可能就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四、重构我校人才培养方案

这些年我校一直重视教学工作,我也相信我校的教学计划都是在不断地修改完善。而我所提的重构,是指要对设计培养方案的出发点做修改,要回到大学教育的本质上,要从基于学生终身学习和全面发展上来设计培养方案,而不是简单地修修补补。

如何重构培养方案?首先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更新观念,树立“基于全面发展的创新教育”理念,构建人才培养新体系,不断提高人才培养质量。通过对国内外大学人才培养历史经验的研究,杰出人才所得到的培养有着诸多共同点:优秀的生源为培养杰出人才提供了良好的基础;一流的通识教育促进了广博的知识、开阔的视野、人格的特质及文化品位的形成;高水平专业教育赋予了深厚的专门知识和技能,形成了综合利用专门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丰富、多元的校园生活以及个性化的成长空间,促进了合作交流能力、领导能力、创新能力的形成。同时,大学独具韵味的校园文化,也不断渗透、体现在人才培养的全过程,对学生的成长产生着长远的影响。因此,我个人强烈建议,我们的培养方案要以“基于全面发展的创新教育”为出发点来开展重构。

对于“基于全面发展的创新教育”,我们要从教育的本质、多元化的人才观、创新人才特征来思考。“全面发展”包含三层含义:第一,培养每个学生的知识、能力、人格、素养、社会责任感等,提升综合素质,这是造就创新人才的基础;第二,“全面发展”不单单培养“全才”,更要培养独具个性的创新人才,这不仅要以综合素质作为基础,更要让学生的个性自由发展,没有个性发展,就很难有创新人才;第三,要为学生个性发展提供空间,为多样化创新人才成长提供优良“土壤”,体现在培养方案制订中,就是既要为通才定规则,更要为天才留空间。如果说第一、二层含义是从学生个体的全面发展出发的,那么第三层就是要实现学生整体的全面发展,也就是说学校培养的学生群体里不仅有科学家、行业精英,还要有政治家、艺术家等等。要实现上面这些,我们必须不断创新人才培养过程中的理念、思路、举措、模式等,形成人才培养新体系。

其次在操作层面。我们要认真研究学生成长成才所需的最基本的知识结构和素养训练,然后通过我们的必修课程体系加以实施。这个体系就像人生长所需的基本营养套餐一样,必须认真研究后提供给学生。在此基础上,不要让指令性的课程计划占满学生在校时所有的学习环节,应该留出一些空间给那些有才华的学生,允许他们按兴趣去有选择地学习,用一句体操的术语来说,就是减少规定动作,增加自选动作。我认为,一个人如果他今后从事的事业与他的兴趣相符,成功的概率远大于被动地从事工作的情况。当然,要实现这点,首先要求我们能够提供丰富的课程资源,这方面我们与兄弟高校相比,差距甚大。

最后,我想说,设计好培养方案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后续工作还相当多,比如:用什么方式将培养方案确定的教学内容传授给学生,从而使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掌握获取知识的能力?如何打造一支教学骨干队伍,使老师真正热爱教学、投入教学、研究教学?如何营造学生全面成长成才的环境氛围,创造条件,搭建平台,去开阔学生视野、培养学生自信、促进学生活跃等等?这些都需要今后大家一起努力。最近学校也正在研究一些具体措施,比如学年学分制、教学百人计划、三学期制、本科专业优化方案、本科教学考评激励机制、本科实践教育资源整合、设立教育教学研究基金等等。

我相信,只要我们有一个先进的理念引导,加以实实在在的持续工作,厚基础、宽口径、重实践、求创新的培养目标是会不断得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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